半夏小說

第114章 明訪暗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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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呀——”

“啊……”

兩道呼聲同時響起,芙蓉被撞得踉跄了一下,手中的畫卷掉落在地。

芙蓉連連退了兩步,站定了以後才看到對方也是一手捂在腰上,一手被身後的丫鬟扶着,正半眯着眼打量自己。

雖不知對方是何人,但從對方的衣着上看,芙蓉能猜出被自己撞到的人也不是普通人,趕緊跪了下去,磕頭認錯:“奴婢不是故意撞到小姐的,還請小姐原諒!”

段挽月被撞得懵了一下,好在被眼疾手快的若岚給扶住了,這才沒有往後倒去,定了神後見對方已跪下認錯,便也沒有要追究的意思了,只是側了側眸,卻看到龍允晨的臉色有些冰冷。

段挽月被芙蓉撞倒之時,他已下意識地伸出了手,早已做好了扶着段挽月的準備——可偏偏被若岚搶了一步。

“又是一個叫小姐的。”

龍允晨冷笑一聲,不悅地收回了手,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芙蓉,命令道:“掌嘴一十,而後再告訴她,撞到的是何人。”

龍允晨說罷,眼睛立刻往若岚身上一瞄,若岚怔了一下,松開了手,準備上前,卻被段挽月拉住了,勸道:“無心之失,不足以罰。”


龍允晨瞪了一眼毫無所謂的段挽月,輕輕哼了一聲,眼睛往地上一瞥,看着那副展開了一半的畫出了神。

掉落在地的畫卷半開着,露出了一支徑直的蓮莖,似乎是一朵已凋謝的蓮花;畫的左側有一句詩,但因畫卷沒有完全展開,龍允晨只看到了“花落”和“有情”四個字,但僅從這四個字,龍允晨已看出題者下筆強勁有力,筆法娴熟,筆鋒鮮明——在這後宮之中,也只有一人的字是如此的。

芙蓉雖暗暗松了口氣,但有些害怕,怯怯地擡起頭來,正好看見龍允晨正盯着地上半開着的畫看時,吓得猛地一哆嗦,一手就把畫扯回了懷裏,飛快地卷好,繼續低着頭,等着被責罰。

“王妃心腸倒是軟。”

龍允晨對芙蓉的舉動感到更為好奇了,想起芙蓉乃熹妃身邊的近侍,心中有了大膽的猜想,然而臉色絲毫不變,只哼了一句話出來,似乎在透露着他的不悅。

“奴婢眼拙,竟不知是王妃。”

龍允晨的話讓芙蓉猛地一個激靈,趕緊又磕了兩個頭,用帶着顫抖的聲音說道:“奴婢真的不是故意撞王妃的啊!王妃原諒奴婢吧!”

“本就沒有要責罰之意。”

段挽月微微皺眉,瞥了一眼龍允晨,輕輕搖頭,讓若雪把芙蓉扶起,柔聲道:“聽聞你家主子從冷宮裏出來,又升至妃位,晚輩仰慕已久,故前來探望,還請姑娘通報一聲。”

芙蓉木讷地點着頭,顫顫巍巍地起了身,抱緊了懷裏的畫卷,帶着段挽月和龍允晨就往熹妃的寝室走,半句話也不敢說。

守在兩旁的宮女投來了疑惑的目光,芙蓉此刻什麽也顧不上了,一心只念着龍允晨是否看懂了這幅畫,是否猜到了熹妃與龍政和的關系。

芙蓉走到門前,顫抖着手敲了敲門,彙報了一聲,便聽見了熹妃慵懶又有些疏遠的聲音響起:“是誰啊?”

芙蓉微微一怔,漲紅了臉,難堪地看了一眼龍允晨和段挽月——方才只念着那副畫,把問這兩人的身份的事抛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
眼下熹妃似乎是看着身份來選擇見不見的,而芙蓉卻不知二人的身份,一時間被堵在了門前,氣氛尴尬得很。

主子被攔,報名號的事自然是丫鬟做的,于是若雪趕緊道:“回熹妃娘娘的話,門外的是策王殿下與策王妃,殿下心念娘娘多年,聽聞娘娘重回六宮,故前來探望。”

若雪的話把芙蓉吓得又是一愣,雙腿一軟,險些沒跪下——方才被自己撞到的人竟是策王妃!

“芙蓉,趕快讓她們進來。”

就在芙蓉想着要不要再次跪下認錯時,熹妃的聲音響了起來,沒有了慵懶,但疏遠依舊。

芙蓉哆哆嗦嗦地打開了門,只見熹妃正坐在椅子上,黛眉微蹙,直直地看着龍允晨與段挽月,神色似乎有些緊張與不安,待兩人行了一禮後,趕緊賜了座。

從寝室的門被打開,到兩人入座,熹妃的眼睛就一直死死地盯着龍允晨看,似乎在尋找着些什麽,不安與緊張更甚了。

“晨兒……近來身體可好?”

熹妃盯着龍允晨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些什麽,猶豫了許久,換換開口,聲音裏滿是愧疚:“先前……是本宮對不住你……”

“娘娘不過是一時糊塗,兒臣早已不介懷了。”

熹妃說的是什麽,龍允晨心知肚明,只淺淺一笑,溫柔地看了一眼段挽月:“多得挽月,兒臣才擺脫了纏身多年的病痛,也得以擺脫輪椅,健步如飛。”

面對龍允晨的逢場作戲,段挽月暗暗丢了一記白眼,心想着你就繼續裝吧,真是欺負天下人不知你早已痊愈。

熹妃聽罷,大大地松了一口氣,神色也緩和了下來,這才開始打量段挽月,柔聲道:“挽月……這名字倒是好聽,只是不知先前是哪座府上藏着的小神醫?”

早在來永寧宮以前,段挽月已聽龍允晨說過,這熹妃嚴舒蘭不光是嚴氏的妹妹,太醫院之首嚴太醫之女,同時也是賢妃的同門師妹——眼下恐怕是熹妃先一步打探起她來了。

“娘娘過獎了。”

段挽月想罷,微微垂首,擺出一副腼腆的樣子來,輕輕笑了笑,正想着要不要自報家門時,龍允晨卻搶了一步開口:“擺弄兵戎的元帥府能出這麽位妙手醫者,倒實屬不易。”

“元帥府?”

像是聽見了驚天動地的消息似的,熹妃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段挽月,騰地一下站了起來,肥大的衣袖帶落了桌子上的一只瓷杯,啪地在地上開了花,吓得段挽月和龍允晨一皺眉,若岚也下意識站到了段挽月身前,警惕地看着熹妃。

“你說的可是元帥府?”

熹妃只感到胸口一陣沉悶,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着似的,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,眼睛死死地瞪着段挽月,聲音因過分激動而有些顫抖:“那你的父親——可是段元帥段景閻?”

段挽月怔怔地點了點頭,眉頭擰緊了幾分,不解又警惕地看着熹妃。

很快地,熹妃收起了震驚不已的神色,眼中閃過一絲寒光,從容地坐下了以後,盯着段挽月看了片刻,聲音冷了幾分:“萱堂近來可好?”

“生母已去多年,新母身體健朗,挽月猜想,熹妃娘娘想問的是二姨娘吧?”

熹妃眼裏的寒光與憤怒并沒有逃過段挽月的眼睛,段挽月本着熹妃與嚴氏乃姐妹的關系,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熹妃詢問的是嚴氏是否安好——雖不知原因,但憑段挽月的直覺而言,熹妃與嚴氏的關系似乎不太好。

“二姨娘?”

熹妃黛眉一皺,不解地看着段挽月,眼裏的冰冷褪了幾分。

“挽月想着,二姨娘與熹妃娘娘乃同姓,只怕是姐妹吧?”

段挽月淺淺一笑,打定了那個念頭後,立刻把皮球踢到了段雨辰身上去:“二姨娘的狀況,熹妃娘娘還是去問問錦王妃的好——畢竟二嫂乃是二姨娘所出。”

似乎是被段挽月說中了要處,一聽段挽月不是嚴氏所出,熹妃的臉色看着就又變了,恢複了柔和,輕輕笑了笑:“如此,真是多謝挽月告知。”

“挽月倒是多謝熹妃娘娘的教誨。”

段挽月回以微笑,半眯着的眼眸在暗暗打量着熹妃,彎起的嘴角裏有一絲冷意:“經香菱一事後,挽月受益頗多——原來在這宮裏,除了要有清醒的頭腦外,還須有一技之長。”

熹妃的笑容僵了一下,目光中閃着複雜的光芒,在聽了段挽月的一番話後,不得不重新審視段挽月了,頓了片刻才回道:“如此看來,挽月倒是個知情者?”

“受教者。”

段挽月笑着搖了搖頭,眼神往龍允晨身上一瞥,熹妃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,也把目光轉向了龍允晨,笑道:“本宮與挽月情投意合,正欲暢談,不知……”

“娘娘盡興便好,兒臣到外頭走動走動便是了。”

不待熹妃說完,龍允晨便識趣地起了身,皺眉瞪了一眼段挽月後,才帶着若岚與若雪離開。

“說吧,你知道多少。”

木門被關上後,熹妃在心裏默念了幾秒,一邊撥弄着茶杯中的花瓣,一邊漫不經心地道:“既然是同道中人,倒也有交流的興致。”

“挽月并無惡意,還請娘娘莫要誤會。”

段挽月也收起了燦爛的笑容,靜靜地看了熹妃幾眼,淡淡地道:“雖不知娘娘是如何在短時間內煉出惑心藥的,挽月只想知道,娘娘當初煉藥加害于策王殿下時,是用了幾成功力的。”

段挽月說罷,目光也直直地投在了熹妃身上。

段挽月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給龍允晨動手術,是因為發覺殘留在他體內的毒素依然很多,而且那些毒素竟像是癌細胞似的,竟能擴散到身體組織器官裏藏起來,實在棘手得很——這藥是熹妃一手煉就的,雖然熹妃只是個古人,但她這技術若放到現代裏去,恐怕也能創設一派。

“……全部。”

熹妃自嘲似的笑了笑,起身走到一旁的櫃子,取出一個不起眼的木箱子來,放到段挽月手裏,露出了內疚之色:“本宮一直有愧于晨兒,備受良心折磨,故在冷宮多年,也不止一次試過調配解藥,但無奈藥材有限……所以這些半成品,已是本宮盡了力,仍需你加工加工。”

段挽月接過箱子,并沒有直接打開,而且擡起頭,定定地看着熹妃,似乎想問什麽,卻見熹妃莞爾一笑,堵住了她的話:“既然你有能力讓晨兒恢複至此,也知惑心藥的煉制,本宮相信,你也有這能力去煉這解藥。”

段挽月沉默了片刻,緩緩點了點頭,起身道了一聲謝,欲言又止,最終只捧着箱子行了一禮,在熹妃深邃的目光中退了出去。

段挽月踏出熹妃寝室的門時,恰見龍允晨雙手環胸,倚在牆上,若有所思,顯然與他方才所說的話截然不符。

“喂,”

見龍允晨似乎一直在等自己,段挽月的心微微一顫,快步走上前去,把箱子往龍允晨懷裏一塞,瞪着他低聲道:“你是不是還有些事沒告訴我?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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